前不久,在北京举办的“俄罗斯年”开幕式上,俄罗斯艺术家们纷纷登台,以精湛的技艺和高超的水准,向中国人民展示了俄罗斯文化的魅力。随着“俄罗斯年”一系列活动的开展及双边交往的增加,两国人民将进一步加深相互了解、增进双方友谊。“国之交在于民相亲,民相亲在于心相通。”中俄亲密友好的氛围感染了许许多多的人,其中自然也包括鄙人。现在虽然遗憾未能从事与俄罗斯相关的工作,但“俄罗斯年”活动使我想起了二十世纪九十年初与俄罗斯芭蕾的一段缘分。

那一段经历尽管少不了一些付出,但总体而言是相当的轻松、愉悦甚至带有一些革命的浪漫主义色彩,令人回味无穷。

芭蕾舞是一门高雅的艺术,集优美的动作、动听的音乐、曼妙的氛围尤其经典的童话、神话故事于一体。如果有空,有心情,带上心爱的人,去欣赏一场精彩的芭蕾舞演出,那实在是一种难得的精神盛宴。

那一回,我有幸走近大名鼎鼎的俄罗斯芭蕾,不是人们想象中的坐在剧场欣赏,而是近距离地接触,更确切一些说,是台前幕后为俄罗斯芭蕾效劳,为其喝彩。是的,我和那些堪称俊男靓女的芭蕾舞演员们在一起相处一个多月,除了演出时不能上台,其他时间和他们打成了一片。他们属于俄罗斯彼尔姆芭蕾舞团。

俄罗斯彼尔姆芭蕾舞团历史悠久。1941年6月,德国入侵苏联,苏联卫国战争正式打响后,苏联将歌剧、舞剧等方面的艺术人才随同政府机关、工厂等一并迁往后方。马林斯基剧院芭蕾舞团迁往位于苏联中部乌拉尔地区的彼尔姆,就是今天享誉海内外的俄罗斯彼尔姆芭蕾舞团。

该团应中国文化部的邀请来华作巡回演出,一共来了五、六十人。具体承办单位是中国对外演出公司。因为翻译不够,所以刚参加工作一年的我被借调去当了一个多月的随团翻译。按计划,演出从北京开始,中间去了天津、沈阳,最后一站是哈尔滨。如果说偶尔欣赏一次芭蕾是享受,那么为期一个月、前后近二十场演出跟着盯下来,其滋味就不仅仅是精神上的享受了,还有挥洒汗水的辛劳。

演出时,中方主持人每次报幕,之前都需要翻译帮助确认节目及顺序(因为各站安排的节目不尽相同),有时候我在幕后帮助报幕员,有时候在音乐池为双方现场工作人员搭桥。清楚记得,在京的几场演出都安排在北展剧场。当时,我就在舞台前的池子里,陪着俄方的舞蹈编导播放音乐。观众是看不见我们的,但我们举首就能看到台上演员的一举一动。在四站中似乎只有北京演了完整的《天鹅糊》,其他三站只演了片段如《四个小天鹅》。有一站《胡桃夹子》也完整地演过,其他如《睡美人》《吉赛尔》《海侠》《罗密欧与朱丽叶》《灰姑娘》《堂吉诃德》等剧目只演了片段。或许,在京规格高与国家领导人莅临有关吧。当时,上任不久的江泽民等国家领导人就到北展剧场观看了演出。

晚上演出,白天演员们也没有闲着,几乎每天都是雷打不动的练功。看到演员们辛苦的练功,方深谙“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的道理。记得在京借的是北京舞蹈学院的练功房,在沈阳借的是辽宁省芭蕾舞团的练功房。

除了练功,就是偶尔组织观光、购物。在北京,陪他们去了长城、十三陵、故宫等处;在天津去了古文化一条街;在沈阳去了沈阳的故宫;在哈尔滨,泛舟松花江,去了太阳岛,是最开心的。

也有个别演员需要寻医问药,我则作为陪同翻译,帮助她们与医生沟通。她们看的最多的是骨科大夫,因为演出、训练中受伤是司空见惯的事。

在北京北展剧场演出期间,赶上一个演员过生日,我作为唯一的受邀中方翻译参与了他们安排在宾馆房间里的生日派对。房间不大,人来人往,济济一堂,好不热闹。啤酒、零食、蛋糕、水果,准备得还挺丰盛。不胜酒力的我不得不豁出去,与大家碰杯,一起庆祝,向过生日的演员表示祝福。此后,与演员们混得更熟了。

说到购物,演员们实际上都不富裕,虽说是巡回演出,但因是政府交流项目,给演员的津贴较少。他们多半也趁机做了一回“倒爷”。有的带来了俄制军表,有的带来了电动刮胡刀,有的带来了领带,有的带来了套娃等。因为毕竟是演员,出去兜售面子下不来,语言也不通。

这时,在翻译中年龄最小、与他们混得最熟的本人就自然成为他们尤其女演员的“受托人”。当然,纯属义务帮忙。经本人的得力推介,演员们捎到中国来的东西基本都卖给了剧场的中方工作人员,正宗的俄罗斯商品还是很受同胞喜欢的,以致在京随后的几天里,只要剧场的工作人员见到我,就托我向演员们打听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我真诚无私的帮助自然也赢得了演员们的好感和信任。每到一站,谁要出去办一点私事,买一点东西,大多叫“雅莎”(本人的俄文名)帮忙。

记得,有一位女演员叫薇拉,在天津一条街上花十元钱买了一把伞,回到宾馆后撑了两下就散架了。她来找我,我赶紧陪她去找到了那个卖给她伞的摊位,帮她换了一把。一点小忙不足挂齿,却让她念念不忘。此后,每次见到我都特别亲切地称呼我叫“小雅莎”。后来,她回国后,我们还通过几次信。

当演出到最后一站哈尔滨时,黑龙江省文化厅安排得十分热情、周到。记忆最深的是泛舟松花江上。全体人员分乘两艘游轮,上有艳阳高照,下有波涛汹涌,在视线内时而能看到鸥鸟翻飞。随着习习而来的江风,舒缓的轻音乐使一路巡演而来的演员们疲倦顿消,兴致高涨。大家在甲板上跳起了交谊舞。我自然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体验与芭蕾舞演员共舞的乐趣。在舞台上,他们的舞蹈是高雅、圣洁的,但业余来一点“下里巴人”又何妨?感谢文化厅的朋友们,他们把这快乐的时光拍摄了下来,后来做成影集发给了每一位从北京来的工作人员。

其实,在舞台上,我也曾过了一把“芭蕾瘾”。不过,不是在正式演出时,而是在幕间休息时。在台上,我们几个翻译轮着和演员们合影。轮到我了,两个女演员在我左右一边一个,高高地抬起了左腿,做了一个很经典的动作。我呢,一手牵一个,只是微微踮起了左脚。这一动作虽然短暂,但却化作了永恒,因为有摄影师拍照立存。这也算是圆了一个“芭蕾梦”。

当巡回演出即将结束时,朝夕相处的中俄朋友们真有些依依不舍。为了加深友谊,相互赠送小礼物是少不了。记得,我曾送给上面提到的薇拉一把檀木香扇,此后她每次来信都说“当拿出精美的香扇,闻着它那好闻的香味,就想到了远在中国的雅莎”;曾送给另一位女演员一对正在亲吻的磁娃娃,因为人家送了我领带,属于礼尚往来。但最珍贵的应是全体主要演员们签名后送给我的一双异常精美的芭蕾舞鞋及主演达乌卡耶夫夫妇签名后送给我的一双普通的舞蹈鞋。我不知道别人有没有得到,他们是私下悄悄地送给我的。这些年来,不管搬了多少次家,人到哪儿,这两双舞蹈鞋就带到哪里。

与俄罗斯芭蕾的一段缘分

因为这是友谊的见证。